法国文学翻译的守望者—郑克鲁教授访谈
法国文学翻译的守望者—郑克鲁教授访谈 郑克鲁,上海师范大学教授,博士生导师,博士后流动站负责人。早年在北京大学西语系攻读法语,后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攻读研究生,毕业后留在外文所工作。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武汉大学法语系任系主任并兼法国问题研究所所长,1987年调至上海师范大学工作。 郑克鲁教授,广东中山人,1939年生于澳门。中共党员。曾祖父为中国近代资产阶级改良派思想家、爱国民族工商业家,《盛世危言》作者郑观应。196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语系,1965年毕业于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,硕士研究生。历任武汉大学法语系主任、法国问题研究所所长,上海师范大学中文系文学研究所所长、系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,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上海分会副会长,中国作家协会理事,上海图书馆协会理事,上海翻译家协会副会长、中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,中国法国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法国文学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外国文学研究会理事。1987年曾获法国政府教育勋章。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8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专著:《法国文学论集》、《繁花似锦——法国文学小史》、《雨果》、 译著: 《情与理的王国——法国文学评论集》、《法国诗歌史》、《现代法国小说史》、《法国文学史》(合作),译著《蒂博一家》、《康素爱萝》(乔治·桑著),《失恋者之歌——法国爱情诗选》、《法国抒情诗选》、《巴尔扎克短篇小说选》、《家族复仇》(巴尔扎克著)、《茶花女》(小仲马著)、《基度山恩仇记》(大仲马著)、《沙漠里的爱情》、《魔沼》、《雨果散文》、《卡夫卡》,主编《外国文学作品提要》、《法国文学译丛》、《外国文学史》、《外国文学作品选》、《外国现代派作品选》等。《法国古今短篇小说精选序》获上海1986年-1993年社会优秀成果论文二等奖,《法国文学史》(上、中卷)获1994年中国社科院科研成果一等奖。 在译林名家之中,像郑克鲁这样同时集翻译、研究、教学三位一体的,相当之少。有意思的是,他还是我国近代资产阶级改良派思想家、《盛世危言》作者郑观应的曾孙。走进郑克鲁先生在上海师范大学的办公室,顶天立地、外形古雅、上了年岁的木质书架,和隔断上镶嵌的彩色玻璃,勾画出典雅气氛。满架图书,以及书桌上厚厚的法语资料,点明了主人专攻的术业。已出版了一千万字的译作,但他还是闲不下来,“脑子需要活动,日子不能白白过了呀”,他爽朗地说道。 译《茶花女》,开头一定要吸引读者 郑克鲁在70岁时动过一次心脏手术,所以现在一般不早起,晚上也一定保证休息,工作时间都安排在下午,翻译少则3—4小时,多则5—6小时,“否则不出活”。他说,现在手头的工作主要是翻译,重译经典和新译作品交替。华师大出版社马上要推出的《红与黑》、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和《局外人》就是重译,而商务印书馆即将出版的《爱情小说史》则是新译。 “我在‘文革’后才真正开始翻译,第一次翻译作品是巴尔扎克的《长寿药水》”,1981年,他的第一本译作《家族复仇》出版。 上世纪90年代,郑克鲁开始进行经典作品的重译,原因有二:一是觉得以前的译本未能尽善尽美,有的甚至有错译;二是过去的译本随着时移世易而显得老化。“我的重译,注释比别人多,希望帮助读者多了解一些知识。”他选择的作品都是心目中第一流的作品,比如这次的《红与黑》、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和《局外人》。 “《红与黑》以前翻译版本自然很多,其中也有好的译本,不过还是有可以探讨的空间,比如喜欢用现代已经很少用的词如“令堂”、“令尊”,动不动就用成语,不够确切。我想在这次重译当中有所改变。” “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在凡尔纳小说中最畅销,孩子们都爱看,里面的科学幻想比《海底两万里》来得合理。《局外人》是加缪代表作,文字简单而意蕴深厚。” 郑克鲁先生最为广大读者熟悉的译作应该就是《茶花女》了。“作者小仲马文笔流畅平易,翻译成中文如何处理?我认为白开水一杯也不行,开头就一定要能吸引读者,读起来带点文采,所以我就用了两个成语“笔下生花”和“平铺直叙”,译文就是:“我的见解是,唯有悉心研究过人,才能塑造人物,正如只有认真地学习过一种语言,才会讲这种语言一样。/由于我没有达到笔下生花的年龄,我只好满足于平铺直叙。”看来作为资深翻译家的郑克鲁先生也颇有市场意识,很为读者和销售考虑。 一页译文中,相同形容词不能出现两次 不过,身为翻译,是两种语言之间的摆渡人,郑克鲁对于“信”“达”“雅”标准的把握,毫不松懈。信’是最关键的一条,要求翻译者完全理解原文,玩弄词汇糊弄过去是绝对不行的。读着好像很顺畅,但违背原意。尤其是《第二性》这一类理论著作,涉及众多学科,充满专业术语,首先就是要‘信’。翻译中用的成语,不是要用最漂亮的,而是用最贴近原文的,否则就会离原文远,不够忠实。” 说起翻译实务,郑克鲁就来了劲头,神情投入,手中不断挥舞比划,流露出了讲台上的气势。 “翻译不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。首先是外语不够好,没有能完全吃透原文的意思,导致翻译脱离不开原文,一股翻译腔;其次是中文不够好,理解了原文但用中文表达不出来。翻译的精准,很大程度上因为中文好,所以杨绛曾说,一到翻译时就感到自己词汇不够用。”郑克鲁给自己规定,一页译文中,相同的形容词如‘漂亮’不能出现两次,下次出现就要回避,用同义词代替。“对于一个词语,最好能够掌握它的十个同义词。成语掌握也是越多越好。” 郑克鲁对当代语言的敏感也是让记者惊叹的地方,他说:“我的翻译,能用的地方就尽量用当代语言,照顾到青年读者的用词习惯,让他们有亲切感。网络上的‘给力’之类还不敢用,不过‘眼下’‘当下’这些有点时代特色的词完全可用,现在青年人多说“立马”少用“马上”,我也尽量吸收。” 郑克鲁钦佩老一辈翻译家傅雷的翻译,“他能够、也敢于用大白话,词汇用得多,尽量不一样,他很注意这一点。”...














